創世紀 11:1-9

對弟兄姊妹平安，我們這一講要來分享的是《創世記》第11章——巴別塔的故事。

這是《創世記》前半段人類歷史之中的最後一個高峰，也是整個人類集體叛逆的一個縮影。而「巴別」這個名字，後來更成為聖經裡面代表抵擋上帝的重要象徵。

第11章一開始提到：「那時，天下人的口音、言語，都是一樣。」

這其實很合理，因為洪水之後，全世界的人都是從挪亞一家延伸出來的。當時人類還沒有分散，所以語言相同、文化相同，彼此之間非常團結。

而且你會發現，這時候的人類，其實擁有很強的合一與合作能力。

但問題來了：「合一」就一定是好事嗎？

未必。

因為真正重要的，不只是「有沒有合一」，而是：人是為了什麼而合一。接著經文提到，他們往東邊遷移，在示拿地遇見一片平原，就住在那裡。而這時候，人開始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
他們不像挪亞從方舟出來之後，第一件事是築壇敬拜神；相反地，這一群人開始思想的是如何高舉自己。所以第4節他們說：「來吧！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，塔頂通天，為要傳揚我們的名。」

你注意到這句話的重點了嗎？他們不是要傳揚神的名。而是：「傳揚我們的名。」

這就是巴別塔問題的核心。人類開始把「自己」放在中心。所以為什麼巴別塔後來會成為人類抵擋神的代表？因為它象徵的是：人想靠自己的能力、智慧與文明，到達天上，建立屬於自己的榮耀。

而這裡其實也很諷刺。因為他們真的非常合一、非常團結、非常有組織。但他們的合一，不是朝向神，而是一起遠離神。所以聖經讓我們看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：「合一」本身不是目的。如果方向錯了，再強大的合一，也可能變成集體的叛逆。

這邊多講幾句，很多教會不斷地在高舉“教會要合一”這個觀念。但我們也看到很多時候所謂的合一運動反而變成了分裂的源頭，產生更多的傷害和分歧。這是怎麼回事呢。因為當人要提合一的時候，往往說的是“風格”，“意見”，或是“模式”的合一。有人說要用傳統詩歌，因為傳統詩歌有好的神學，有人說要用現代詩歌敬拜，因為這樣比較吸引年輕人，比較帶感情，有人說要輕鬆衣著，有人說要正裝，有人說要早上，有人說要晚上聚會…

當外在的呈現方式（巴別塔）被強調勝過那個真正重要的屬靈合一（為要敬拜上帝）的時候，爭吵就出現了。如果教會強調的提的不是單單榮耀上帝，而是榮耀某個牧者，某個目標，某種方式那麼合一，反而可能成為最大的咒組。

而巴別塔這個名字，本身其實就帶著一個非常有趣、也非常深刻的含義。

「巴別」在希伯來文裡叫做 Bavel。而在巴比倫文化中，這個名字原本的意思是 Babilu，也就是：「神的門」、「天堂之門」。這是一個非常榮耀、非常偉大的稱號。人類認為，他們正在建造一個通往天堂、通往神明的偉大文明。

但聖經作者在這裡，卻故意用了另一個聲音非常接近的希伯來文動詞：

Balal。

這個字的意思是：「混亂、攪亂、變亂。」所以經文才會說：「因為耶和華在那裡變亂（balal）天下人的言語。」

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強烈的諷刺。人類自誇說：「我們要建造通往天堂之門。」

但在神眼中，那不過是一座：「混亂之城。」

而到了《啟示錄》，這個含義就變得更加清楚。

人類眼中那個極其榮耀、極其富有、極其強大的「大巴比倫」，在神眼中，其實只是敗壞、混亂與悖逆的來源。你會發現，從《創世記》的巴別，到《啟示錄》的大巴比倫，聖經一直都在講同一件事情：人類想建立沒有神的榮耀。

而這裡還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細節。「來吧」這個詞，在這段經文裡被重複用了三次。

人類說了兩次：「來吧！我們燒磚。」「來吧！我們建造城和塔。」

你會發現，人類不斷彼此呼喊，要靠自己建立榮耀、建立文明、建立自己的名字。

但到了第7節，忽然變成：「來吧！我們下去。」這一次，說話的是神。這裡其實有一個非常深的對比。人類拼命想往上爬，想靠自己的能力上達天庭，想取代神的位置。但最後真正能夠「下來」的，只有神自己。

人類所有向上的努力，如果只是為了高舉自己，最後其實都是徒勞無功。

因為真正讓人遇見神的，不是人爬上去。而是：神願意下來尋找人。

再一次，我們看見一件事情：無論人的能力有多強大，人類文明有多偉大，科技有多發達，如果離開了神，最終仍然可能走向敗壞。從石器時代一路到今天，人類已經發展了數千年。我們進入了太空時代，可以探索其他星球；我們擁有 AI、擁有核能、擁有極其驚人的科技與知識。

但問題從來不是：「人類能不能做到。」

而是：「人類要為了什麼去做。」

巴別塔的問題，不是因為人太聰明，而是因為人想在沒有神的情況下建立自己的榮耀。所以今天其實也是一樣。如果文明、科技、權力與知識，不是用來敬畏神、服事人，而只是用來高舉自己、滿足私慾，那麼再進步的文明，也可能變成傷害人的工具。我們擁有越大的能力，如果沒有敬畏神，就可能帶來越大的毀滅。

這其實就是巴別塔一直在提醒我們的事情。沒有神的文明，最後終究會彼此傷害、彼此爭奪、彼此殘殺。而一個不敬畏神的世界，即使表面再繁華、再強盛，最終仍然會慢慢走向混亂與敗壞。

接著看到第7節，上帝說：

「來吧！我們下去，在那裡變亂他們的口音，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。」忽然之間，人類開始無法彼此溝通。當語言不通的時候，人就停止工作了，整個巴別塔工程也因此中斷。

我聽過很多人今天會說：「哎呀，如果當年上帝沒有變亂人的口音，我們今天就不用學英文了，多方便啊！」甚至還有人認為，上帝變亂人的口音不是一件好事情。

但你會發現，我們前面講的重點，其實就在這裡。問題從來不只是「能不能順利溝通」。而是當人類完全同心合意的時候，人到底想做什麼？

《創世記》給我們看到的是，人類同心合意的時候，很多時候並不是要敬拜神，而是想高舉自己的榮耀。所以，語言被分散，其實反而是一種恩典。因為神知道，如果人類繼續在遠離神的方向上高度團結下去，最後帶來的，不會是真正的榮耀，而是更大的敗壞與毀滅。

換句話說，神在這裡「打散」人類，不只是審判，同時也是攔阻。攔阻人類更快速地走向自我毀滅。所以當我們今天抱怨語言很難學、文化彼此不同的時候，也可以換個角度思想：這背後，其實仍然有神保護人的恩典。

因為如果上帝當時沒有變亂人的口音，那麼人類很可能又會像洪水以前一樣——同心合意地遠離神，同心合意地高舉自己。更快地迎來再一次的自我毀滅？

今日的屬靈反思

我們在巴別塔的故事裡看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：「合一」未必一定是好事。因為如果人的合一，只是為了高舉人的名、建立人的榮耀，那麼最後帶來的，反而可能是更大的敗壞。

所以真正重要的問題不是：「我們有沒有能力合一。」

而是：「我們為了什麼而合一。」

巴別塔的人說：「我們要為自己立名。」但聖經後來讓我們看見，真正永遠的名字，不是人自己建立出來的，而是神所賜下來的。

人若拼命想高舉自己，最後往往會失去自己；但當人願意降卑、敬畏神的時候，神反而親自建立人的生命。

另外，我們也再次看見，人類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，就是：想盡辦法上達天庭，想靠自己成為像神一樣。但巴別塔告訴我們：人無法靠自己到達神那裡。真正的拯救，不是人往上爬。而是神願意從天上下來尋找人。

這也是整本聖經後來一直在講的核心。從巴別塔到耶穌基督，道路始終不是「人如何成為神」，而是：神如何因著恩典，親自來拯救人。

感謝你的聆聽，我們下一講分享第十一章下半段的故事，終於來到了以色列的先祖亞伯拉罕。願上帝祝福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