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林多後書 4:16-18 至暫至輕的苦楚
各位平安，我們今天要分享的是《哥林多後書》四章十六到十八節。
上一講我們看到保羅講的比喻 —— 神把無比貴重的福音珍寶，放進我們這種毫不起眼、隨時可能破碎的瓦器裡，為要叫人知道，那超越尋常的大能，從來只出於神，不出於我們。今天這三節經文，其實是保羅接著往下講：既然瓦器這麼脆弱，那到底為什麼他還能說「所以，我們不喪膽」？
保羅給的答案很誠實，他沒有唱屬靈高調。他說：「我們外體雖然毀壞，內心卻一天新似一天。」「毀壞」這個字，這個動詞是現在式、持續進行的，所謂現在進行式。意思不是「有一天會壞掉」，而是「正在、持續不斷地壞下去」。面對衰老，這是我們所有人都得要去接受的事情，而保羅在寫這段話的時候，正在真實且持續的苦難裡。他受過鞭打，被關過監獄，有過海難，極重的勞苦等等。
順帶一提，當時的希臘哲學學派，面對苦難的方法是訓練自己的理性去「不受影響」，用意志力壓抑情緒波動，有點像是“只要我不覺得痛，身體就不會痛”這種精神超越肉體的觀念；但保羅這裡提供的，不是壓抑或否認苦難的真實性——他清楚承認「苦楚」是真實存在的——而是提供一個完全不同的「焦點轉移」策略，把注意力從看得見的苦難轉向看不見的永恆盼望。這也是基督教思想帶給人面對苦難的一個相當大的轉換：苦楚是暫時的。
緊接著，保羅跟上一句「內心卻一天新似一天」，原文用的動詞跟「毀壞」剛好是反方向，但同樣是現在式、持續進行的，意思是：外面在垮，裡面卻在同時被更新，兩件事是平行發生的，不是先苦後甜的先後順序。我自己讀到這裡，特別被這個「同時性」打動——很多時候我們以為，屬靈生命的成長是苦難過去之後才會發生的事，但保羅告訴我們，更新這件事，是在苦難「正在發生」的當下，就已經同步進行了。
這是一個很深刻的體悟。在面對困境，面對苦難的時候，我們很難去有所謂”更新”的感受，想的無非就是希望苦難快點過去，或是希望不要有苦難。而保羅在這裡勸勉的，是一個已經經歷過相當多苦難後的智慧結晶。這種體悟是需要親身經歷過才能夠體會的。
接下來第十七節，「至暫至輕的苦楚」跟「極重無比、永遠的榮耀」，保羅在這兩張裡用了許多的強烈對比：瓦器對比寶物，毀壞對比更新，至暫至輕對比極重且永遠。他一直在極力強調這信仰帶來的盼望和榮耀，相比於今生的苦處和難處，是完全不同一個級別，完全無法相比的。中文中所謂輕如鴻毛，重於泰山也是類似這樣的一種比喻。
當然，身在苦難中的時候聽到這些話語，可能都不會覺得苦難”至暫至輕”。無論是學生時代的課業，工作時候的業績和收入，為人父母的兒女責任，教會牧者的屬靈重擔等等，當下，我們可能都感受到沈重。我覺得保羅講這句話，就誠實地表達，不需要我們否認苦難當下的真實重量，而是邀請我們換一個眼光，用更長遠的度量衡去看它。這並不是廉價的心靈雞湯類的安慰話，而是一個需要天天操練、刻意去選擇的信心功課。
第十八節保羅講到方法：「原來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，乃是顧念所不見的。」「顧念」這個字，原文有「定睛凝視、持續注目」的意思，不是隨便瞄一眼，而是就守衛的士兵盯著前線一樣，是一種刻意、需要持續操練的專注。保羅接著說，看得見的是暫時的，看不見的才是永遠的。這句話其實徹底顛覆了我們一般人對「真實」的定義。我們這個世代很習慣「眼見為憑」，而保羅在告訴我們，換一個眼光，你要去定睛於那看不見的，未來的盼望。
講到這裡，可能還是有這麼點”心靈勝過肉體”的理論的感覺。但我們來思考一下，這其實是一個認知 (Understanding) 的底層邏輯的改變。這對於苦難有一個全新的解釋和理解，而這個理解，可以用於建立今天生活的底氣。
當我們面對到苦難的時候，可以有幾種解釋，一種是所謂欠債還錢：我今天碰上壞事，可能是我前世欠了債，今生要還。這種思想乍看之下合理，但是卻犯了一個重大錯誤：把因果關係太過簡化。世界上的事情不能夠單純地去把”做好事，得好報，做壞事，得惡報”這種單純只看現實中發生的事情來定義好壞的思想。中國思想中都有塞翁失馬，焉知非福的思維。所以單看事件本身判定，是太過簡化了。
另一種就是希臘哲學派的：我不覺得痛，就不是真的痛。這種所謂”心靈勝過肉體”的觀念也太過阿Ｑ精神。身體上的痛是重要的警訊，用意志力忽略或甚至想要對現實”視而不見”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，要面對的問題還是要面對，裝沒看到是沒有用的。
保羅提出的這個觀念，不是憑空想像，而是來自十字架：有一個人，曾經受過極大的痛苦到死。而上帝讓他死而復活，把人生最大的苦楚：死亡，都勝過了。這一件真切的事實和我們今天的生活連上了，所以我們去面對的苦難，與耶穌的十字架有關係。而同樣，我們要得到的榮耀，也跟耶穌的榮耀有關係。
「裡面的人一天新似一天」呼應了舊約先知對末後日子的應許，耶利米書三十一章三十三節神應許要將律法寫在百姓心版上，以西結書三十六章二十六節神應許要賜下一顆新心，這些應許在保羅的神學裡，正藉著聖靈在信徒生命裡持續的更新工作得著成全，而且不是一次性完成，而是「日日」進行的動態過程。十七節「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」也呼應了羅馬書八章十八節「現在的苦楚，若比起將來要顯於我們的榮耀，就不足介意了」，顯明保羅在不同書信裡一貫持守的盼望就是，基督徒今生的苦難，無論多麼真實沉重，與將來要顯明的榮耀相比，終究是「至暫至輕」的，這個盼望的終極根基，是基督自己從死裡復活所開啟的新創造實況。
這段經文對我自己特別有現實意義。做生意多年，我很清楚，任何一棟建築物，無論裝潢多新，時間一到都會變舊、都需要維修，這是物理定律，一定要發生的。但一間公司真正能傳承下去的，往往不是那些看得見的建築物，而是看不見的東西——品牌給人的感受，服務過的客戶累積的信任，家族企業裡上一代留給下一代的品格與價值觀。教會也是一樣，我們得要提醒自己，會友人數、聚會場地這些看得見的東西固然重要，而真正能存到永遠的，是那些看不見的、被聖靈更新的生命。
今日屬靈反思
你的生命裡，有沒有一個地方，正在經歷「毀壞」——健康、體力，或者某個外在的成就正在走下坡，但你卻有發現，心中有某個部分正在被神更新？
你現在的眼光，更多是「定睛在看得見的」，還是「定睛在看不見的」？今天這段經文，會不會提醒你需要調整一下自己每天看事情的角度？
下一講，我們會看到保羅接著用一個更具體的畫面，把這份盼望講得更清楚——他說，我們這地上的帳棚若拆毀了，我們必得著神所造的房屋，不是人手所造，是在天上永存的家。這正好接續我們今天講到「看不見的才是永遠的」這個主題，從一個抽象的盼望，進到一個更實際具體的畫面。感謝你的聆聽！願上帝祝福你！
